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 评论研究

人品文章标青史 百岁诞辰悼萧军

时间:2009-06-22 01:46来源:萧军纪念馆 作者:Lee 点击:
  

 

1、下碾盘沟――萧军的第一故乡
宋力军 闫鹏
据锦州城西北70公里处,有一座深藏在大山褶皱里的小山村,早年这儿是开凿碾盘的石场,因而得名碾盘沟。又因据此8里之遥的上沟叫上碾盘沟,它也只好屈称下碾盘沟了。悠悠岁月,当年的碾盘石场早已荡然无存了。从清代到解放前,下碾盘沟一直归属离这里90里远的义州(现义县)管辖,属义县沈家台镇,解放后才划给锦县(现凌海市)。现在的全称是:凌海市沈家台镇大碾村。
下碾盘沟村依山傍河,东西各有一个不高的山峦,参差错落的房舍就分布在两山之间略为隆起的平川上。村前是小凌河的一条无名支流,辽西人统称为河套。这河套有一里多宽,东西贯穿着,平时大部分是干空的,充满了各色圆滚滚的石子,或是被磨得很菲薄光滑的石片,只有一条约莫5丈宽,2尺深的小河经常在流着,水是清澈见底的,也有一些小鱼,……当夏天有了连绵的大雨,这河流就要横行了,充满整个河床,还要侵进村庄,萧军的家就曾被这河水冲洗过一次,失去了所有的牲畜和东西。
萧军回忆录中记载:当时的人们是相信有河神的,当河水暴涨时,人们象千军万马那样在喊叫啊!到处是红灯,到处是戴红缨帽的人。说是神在喊叫着什么人的田地,什么人的房屋该不该冲……他们把鼋叫做河神,平时凡是河边有田地或有房屋的人,他们总要用石头叠成一座小庙,用木牌写着河神之位在供奉着。轻易是不喊王八这两个字眼的。……正对着村庄有一架由若干小山丘拱叠成一座很端正象埃及的金字塔又象一尊趺坐着的祢勒佛泥胎似的大山。这山正中间有一条长长的沟谷一直伸长到河边,山上的雨水就由那条长谷里倾流到河里来,平时它也是干涸着的。
村庄,是位置在河这岸一带较低的山岭前边的平原上。从上边投视下来,它就像一具贴着地面灰色或绿色的大蝙蝠,两翅狭长而尖锐地伸展着,后身一直延长到山脚,村中的树木就象它的绒毛一样……我的家正当这蝙蝠底头,它座落在这全村最前面又是最中央,地势微微隆起。大门的方向正对着从前山伸下来的那条谷口,因此人们全说这是个不祥的地方,容易冲来灾祸的家宅,要出不祥的子弟……但我们家里人却并不十分相信它。
萧军的故居是萧军的祖父刘荣创建的。他集半辈子的积蓄盖了5间正房,是典型的辽西民房建筑格式,中间是过道和灶台,东西各两间是卧室,卧室南半部盘着土炕,北半部摆放家具。后来,在院内两侧各盖起了三间东西厢房,用于堆放农具和杂物,又圈起了院墙,成了四合院。大门前有栓马石、上马石,院内有碾盘、轱辘井和风车。房子是木石结构的,房顶由檩子、椽子、房梁、苇子篷组成。墙是石头垒砌的,缝隙间勾抹了水泥。房门是木制的两扇对开的,带有门闩。窗户也是木制的,打着整齐的木格子,外边糊上了纸,为防雨,一般用一根长鸡毛沾上豆油掸到纸上,关东三大怪,窗户纸糊到窗户外,一点也不假。为了传承萧军文化,纪念这位国内外有着重大影响的革命作家,200610月,凌海市沈家台镇恢复、修缮了萧军故居。
190773(农历五月二十三日)凌晨,伴随着凄苦的风雨,萧军就出生在这四合院的正房西屋的土炕上;伴随着那出奇响亮的婴儿啼哭,大清国新添了一个末代臣民,中国文学史增加了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著名革命作家!
2、萧军的家族
宋力军 闫鹏
萧军本姓刘,大号刘鸿霖,小名欢气(欢喜意),家里人也叫他小林。萧军这个笔名是193410月他在青岛给鲁迅先生写第一封信时开始采用的。
刘家是个大家族,据说祖籍山东,迁到辽西开荒占草至少有十四、五代了。在下碾盘沟村当时的二三百户人家中,刘氏家族竟占了1/5强,可谓人丁兴旺。
萧军的祖父刘荣,身材高大,沉静、自尊,从来不大笑,也不随便发脾气,走起路来的速度几乎是同一快慢,两只眼睛总是下垂着,轻易不抬起来看一看任何人或任何事物,无论什么事都有着自己的主张。他以弹棉花、租种菜园,冬天用驴驮煤贩卖为业,在村中是个颇有声望的男子汉。
萧军的祖母身材矮小,热心肠,容易发善心,爱流泪……是位稀有的勇敢、泼辣、明理、乐观、善于言词的人。(萧军《人与人间》)每天她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与萧军的祖父共同奋力支撑着这个穷困的多子女之家(5个女儿、4个儿子)。
萧军的父亲叫刘清廉,在刘荣的9个子女中排行第四,是长子。原来以耕种土地为生,后来学得一手过硬的木工本领,成了远近闻名的细木玻璃匠人,他热衷于开作坊、办商号,在20世纪初荒芜闭塞的辽西,无疑是一位具有一种野性的开拓者。他还当过骑兵,1931·一八日本入侵东北后,他和弟弟们一道,参加过短期的抗日义勇军。他对人热情、性格豪爽,但脾气暴躁,夫权思想极其严重,动辄发雷霆之怒,有时对妻子大打出手。他曾有过原配妻子,但不幸病故,扔下一个比萧军大6岁的女儿。
萧军的母亲顾氏,是义县城东董家屯人,出身于清朝地方官宦人家,顾氏的祖父人称顾庆老爷,曾做过前清时义州城的四门提督,顾氏的父亲读过书,做过师爷之类。待到顾氏出嫁时,祖父和父亲早已故去,家贫宅卖,顾氏到刘家给萧军的父亲做了续弦。1907年萧军出生这年的旧历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过小年,可萧军的父亲却要出远门,嫌妻子只顾喂孩子没有照顾他。于是,把顾氏鞭鞑一顿,她不堪受辱,吞食了大量的鸦片。她又不愿心爱的儿子独自留在人间,也往萧军的嘴里塞了许多鸦片,大概是味道太苦,萧军哭叫着不肯吃,只是抹了满嘴巴。幸亏萧军的五姑及时发现才使萧军免于一死。然而,萧军的母亲却没有抢救过来,悲惨的永远的离开了刚刚7个月的萧军。那么,一个7个月的婴儿失去母亲他又怎么活呢?萧军在《我的童年》中写到:由五姑和四叔抱着我到每一家有乳儿的女人那里去赶奶’……有时本村的奶赶不到了,就把我和五姑骑在驴背上,由四叔赶着驮到附近邻村去,为了吃一顿奶,常常要往返二、三十里的路。”“我就是吃着众人的奶血长大起来的!因此,我一生也不能忘了众人。人奶吃不到的时候,我也吃过牛奶、马奶、驴奶、羊奶以至狗奶。
萧军有三位叔父,二叔叫刘清源,是个美男子,人称二姑娘19岁就与朋友杨正一起上山当了胡匪。纠集13条好汉在当地杀富济贫,使官兵闻风丧胆,被称为十三太保。后去吉林省公主岭当了骑兵。
萧军的三叔叫刘清山,18岁时身材和胆量却超过一个成年人。萧军从来没有见过他那双狼型眼睛流过一滴泪。他也是个木匠,后来当了骑兵。 1931·一八事变后,他和萧军的父亲、二叔在家乡闹起了义勇军。失败后被族中一大户向满洲国警察告发了,挨了两千皮鞭,并被判了10年徒刑。萧军的二叔为报仇,纠合旧日的伙伴,烧了告密的那大户的家,缴了村中保卫团的枪,也火烧和抢掠了那有警察所的沈家台……
萧军的四叔叫刘清香,为人忠厚老实,任劳任怨。他能种地,也能做木工,但是全是半拉子。他唯一的爱好是说鼓词和唱秧歌。在村中扮秧歌时总是被派为傻小子。他有句口头禅:人总得公正啊!萧军对四叔十分尊敬,说他是最纯洁的、无私的,一位具有伟大灵魂的人!
萧军的三位大姑很早就出嫁了。给他印象最深的是四姑、五姑。她们天性聪颖、能干自尊,勇敢不屈。她们的性格、人品和精神,给萧军以很深的影响。
3、萧军童年的苦难与教育
宋力军 闫鹏
从小萧军就失去了母爱。母亲,这位连张照片都没有留下来的19岁的美丽少妇,从萧军出生7个月时起就永远离开了他,长眠在村东北山坡上的泥土中。萧军回忆说:我虽然从小就不大相信鬼神,但是每次回家,我也还是要为妈妈烧一次纸钱。……觉得自己在这人间是空旷而孤独的,和谁也没有关联。当我坐在坟边石头上,看着那由急速而渐渐缓慢燃烧着的纸箔,看着那轻轻飘飞去的灰片,我也曾幻想过阴间。也曾幻想过妈妈会从坟墓里笑着走出来,领着我回家去,从此,我也和其它的孩子们一样,有妈妈可叫了!然而这毕竟是梦想,他眼前只有瘦削的荆条和零落的山花。严酷的现实,使萧军从小就懂得人间的悲哀!
父亲对于年幼的萧军来说,永远是清冷的秋天和严酷的冬天。父亲打他,残酷无情的打他。一次,父亲顺手操起一根绞车用的绞棍,朝他臂上猛打,只一下,就把他的左臂打脱臼了,他大叫一声,疼昏了过去。父亲骂他,绝天绝地的骂他:“你若能有出息,哼!凡是人都有出息了。将来出息好了是个‘拔烟袋’或者偷油瓶的,再不就是预备一根尖尖的棍子,挨门挨户去捅狗牙吧……”冷酷的对待和无情的打骂使幼时萧军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作为一种反逆,他从小就萌生了一种不屈不挠的反抗精神,铸造了一种坚毅果敢的特殊性格。特别是他得知母亲死去的真相后,对父亲的仇恨就急剧膨胀起来了。长大了以后“给妈妈报仇!”萧军经常这样回答别人的问话。父亲听到了长叹着说:“这不是我的儿子,这是我将来的敌人、冤家啊!”
尽管萧军仇恨父亲,父亲气愤儿子,可刘清廉还是希望儿子能够成为有用之才。
1913年,6岁的萧军被父亲送到本村一所私塾读书。于是,他被迫坐到一间阴暗、古井一般的屋子里,刻板地背诵《三字经》、《百家姓》。第二年清明刚过,父亲又把他送到沈家台国民小学读书。学校设在沈家台镇西北山坡上一所破旧的关帝庙里。虽说是洋学堂,却实行旧礼教,教员穿长袍,入学拜孔子。虽说教他喜爱的历史、地理,但也有他头痛的《四书》、《五经》。他又腻烦了,开始逃学,去山里玩耍、河里摸鱼。当然,这也免不了父亲的一顿顿毒打。
1915年,萧军8岁的时候,家庭发生了重大的变化,父亲的商号一夜之间破产了,债主把门市和家里所有的东西抢夺一空。爷爷和爸爸躲债在外,他家一下子从准小康坠到困顿之中。这期间他又随祖父、父亲到边外过了一段艰苦的流亡生活,辗转在热河、内蒙的哲里木盟南端一带,后来折回了家乡,使他充分地领略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萧军在他童年时期的下碾盘沟,饱偿了人世间的苦难与不幸,生母的早逝、父亲的冷酷、继母的寡情、家庭的败落,似滴滴苦水灌满他的心田,滋育了他本来就桀骜不训的性格。
20世纪初的辽西,自然生态条件恶劣,民族关系氛围复杂,特别是残酷的阶级压迫,使得这里的山民坚韧刚烈、民风剽悍、崇尚武功、百折不挠。贫困和反抗把很多人赶进了荒山、草莽,干起了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绿林勾当,当时被称为胡子”“马鞑子。这些啸聚山林的胡匪,有的是官逼民反、揭竿而起,不得不铤而走险;有的则是与官府勾结,搜刮民财,曲线当官。不论是那种胡匪,他们自身都暂时脱离了贫困和欺辱,他们的兴旺当然大大影响了村民们的价值观。当时,辽西这一代就流传着小子要横,丫头要浪的说法。人们都希望自己的子孙到外边去闯一闯,或者当兵,或者学手艺,或者干脆上山当胡匪。在当时的老百姓眼里,兵匪本是一家,统治东北的大小军阀有几个不是绿林出身?张作霖不就是最好的榜样吗?张作相(东北军阀,锦县人)的家杂木林子离下碾盘沟只有20里呀!这几乎成了20世纪初叶辽西这一代的时尚,这自然也会影响到萧军。
下碾盘沟的山野生活,人文环境,培育了萧军思想性格的特质:粗犷、豪放、豁达、刚烈,扶弱抑强,仇恨暴虐者,愿管不平事。同时,也使他按照自己的思维定式去思考人生命运:“我必须要出息呀!有了力量,将不再屈服于任何人,有了翅膀,飞向我所要飞的地方!”一颗幼稚的、躁动不安的灵魂徜徉在辽西的群峰岭之间。这可能是萧军后来为什么执着的爱上“武学”,过上了一段金戈铁马的军旅生涯以及献身文学以后仍钟情于“武学”的渊源吧!
4、故乡的文学启蒙
宋力军 闫鹏
萧军在下碾盘沟的10度春秋里,受到了最早的文学启蒙教育。祖母的故事、五姑的驴皮影、四叔的大鼓书,使萧军如醉如痴,正是这些优美的民间说唱文学,憎爱分明的历史演义,使萧军从小就受到了中国传统文学的熏陶,播下了文学的种子,以至影响他几十年文学创作的基调与风格。完全可以说:下碾盘沟――是萧军冲向文学殿堂的起点!
祖母是萧军走向文学的第一个老师。热情奔放、性格开朗、多才多艺的祖母,不但在性格气质上影响了萧军,而且成为他名副其实的文学启蒙老师。这个最疼爱萧军的人是讲故事的高手,嗓子好,声音宏亮,感情浓厚,记忆力出奇的惊人。记得在那繁星满天的夏夜,在凉森森的碾盘石上,或是在那大雪封门的日子,在那暖融融的热炕头上,萧军依偎在祖母的怀里,凝视着祖母的脸,出神的听着祖母讲《杨家将》、《呼家将》、《薛家将》。那悲壮的民间故事把萧军带到了往古,带到了大漠茫茫的边寨,带到了杀声震天的古战场,带到了忠与奸、善与恶搏斗的旋涡。他最喜欢那些嫉恶如仇、不畏强暴,敢同恶鬼争天下,不向奸佞让寸分的英雄豪杰、绿林好汉、响马侠客。他对杨七郎、呼延庆、薛刚等都寄予了无限的尊敬和同情。祖母那讲不完的故事,拓宽了萧军的艺术视野,丰富了萧军的想象力,使萧军从小就爱上了民间文学艺术,脑子里产生了许多瑰丽的幻想,甚至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他的一生,直到耄耋之年,萧军还清楚的记得祖母那绘声绘色的演讲。我们从萧军的《八月的乡村》、《五月的矿山》、《过去的年代》中塑造的那些铮铮铁骨、耿耿丹心,具有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英雄人物身上,都可以发现传统文学的基因。是古老的历史文化,培养了萧军纯朴的审美意识。
萧军的第二个文学导师,应该是他的五姑母了。这个具有强烈艺术美感性的女子,“不但善于刺绣、扎花,裁制新式衣裳,更可贵的是她那讲故事和背唱整套驴皮影词的天才”。萧军在《我的童年》中是这样写他的五姑母的:“每当冬天夜里,在一盏小煤油灯的光照里,孩子们像一群不规则的蛙似的,用着多种姿势趴着、蹲着、或者坐在自己的两腿上,群集在温暖的火炕上。她就像一个圣母似的坐在中间,她一面做着手里的针线,一面讲着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双错婚》这影戏,五姑是能由头唱到尾的。她就用生、旦、净、末、丑……各式声音唱着……有时还用鼻子哼出胡琴的过门儿……它们完全使孩子们迷醉着。每一次一直到夜深,甚至讲唱到叫起第一遍的鸡声。”
萧军的第三个文学导师,是会说大鼓书和唱秧歌的四叔。四叔最善于讲《瓦岗寨》,最会讲秦琼、程咬金,罗成等等,这也使萧军迷恋至极,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对萧军来说,下碾盘沟不单有他心悦诚服的文学导师,也有他以后进行文学创作的宝贵矿藏。10岁之前,萧军完全是在辽西的山野中生活的,对碾盘沟的自然风光、风土习俗有着特殊的兴趣和敏感,对劳动和劳动人民产生了浓烈的感情。他是大自然的儿子、劳动人民的儿子,他把自己已完全融会在大自然和劳动人民之中了。从他的长篇巨著《过去的年代》中我们闻到了浓郁的乡土气息,看到了下碾盘沟――第一故乡给予他的深远影响!
下碾盘沟里崩出了一个石头疙瘩”,一个浑金璞玉般的石头疙瘩”;下碾盘沟里孕育着一个作家,一个于中国于世界都有贡献和影响的作家!萧军从下碾盘沟这里开始认识社会,走向人生,迎接战斗的风雨……
5、长春城里的少年爱国者和开除生
宋力军 闫鹏
萧军在下碾盘沟第一故乡度过了苦难童年的10个春秋。
1917年的冬天,父亲把萧军接到了长春,在吉长道立国民高等商埠小学二年级插班,他各门功课都很好,特别是国文,常列全班第一名。他写的一篇作文《大风歌》,用的是《楚辞》体,很有气魄,文章一开头就写道:吼吼兮,荡荡兮……表现了狂飚怒吼、摧枯拉朽、惊天动地的宏伟气势,老师大为惊奇。他写的毕业论文《名誉说》,班主任崔树屏老师给写的评语竟有数页之多,其中有这样的赞语:气势之雄浑,议论之纵横,字句之凝练,不独为国四之冠,即拟之为高三,亦胜一筹矣!结语并勉励说:“鹏程万里,未可限量。孔子曰:后生可畏,好自为之。课余时间,萧军常随父亲到日本租界去镶玻璃。目睹日本租界的高楼大厦和中国民房的低矮阴暗形成的鲜明对比,目睹日本人对中国人的蔑视欺辱,萧军的民族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刺伤。同时,父亲高昂的爱国热情也给萧军以深刻的影响。
1919年,震惊中外的五四运动爆发了,长春的学生也纷纷罢课上街游行示威,萧军当时只有12岁,他也头戴秫秸编的酱幕斗式的农民大草帽,上书提倡国货四个字,手里摇着一面打到卖国贼的彩色小旗,高呼革命口号,和大人们一样在大街上跑了几天。此时,国家民族的意识在他头脑中更加强化了。
繁华的长春城,书店、书摊随处可见,读了几年书的萧军方块字认得多了,读小说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他利用课余时间,有时甚至是上课时间,拼命的读课外书,他就像一条饥饿的蚕,只要是桑叶,他就一路齧蚀过来,不管是武侠、志怪、公案、言情小说,他都爱不释手,许多古典文学名著他都是在这个时期接触的。只一个暑假,他就把《红楼梦》读完了,他还用自己独特的审美意识,朴素的爱憎观点,来品评作品中的人物。他觉得琼楼玉宇的大观园实在阴森气闷,他真想闯进去打抱不平,出一口胸中的怒气。他很讨厌贾宝玉那种半男半女的性格;他更是十分鄙视王熙凤那种奸诈阴险的手段;对薛宝钗伪君子式的所谓落落大方他毫无兴趣;对看花流泪、对月伤情的林黛玉他更觉得腻烦。他喜欢的是刚烈爽朗的尤三姐、鸳鸯、晴雯、史湘云、柳湘莲,就连那憨焦大,他也喜欢的不得了。这期间,他还看过许多才子佳人的小说,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朦胧初恋。尽管是没有倾谈,没有默许,然而几十年过去,萧军仍然怀念着这位与他相识不久、真诚待他而被贫病夺去生命的姑娘,她带走了萧军说不清的缱绻柔情。
1922年,萧军15岁,按照乡俗,父亲在故乡为他择偶并成了婚。女方叫许淑凡,长萧军一岁,是下碾盘沟村附近一个普通农家的姑娘,他们婚后一起生活了10年。
1924年,萧军读到高三第一学年时,因反抗一个不正派的体育教员的欺辱,而被学校无理开除了学籍。不公正的处罚使全校大哗,萧军的同班好友王世忱等几名同学也都愤而退学。
被学校开除后,萧军苦于无法向性格暴躁的父亲交待,好友王世忱给他出了一个假上学的好主意。于是,每天按时离家、回家,躲到山东会馆的二楼去读书。这时期,他又涉猎了许多中国古典小说。山东籍的王世忱家在会馆附近开了一个煎饼铺,他天天中午给萧军送来一大卷香甜的煎饼。萧军贪婪的读书,饿了就吃,倒也消遥自在。如此这般的自学竟有半年之久。
父亲终于知道萧军被学校开除的消息了。出乎萧军的意料,这次竟然没有打他,只是阴沉着脸对他说:你不用瞒我了,你早就被学校开除了。我看透你了,你也不是那份有出息的读书坯子,书不用读了!学生意你会把掌柜的气死,学手艺你会把师傅打死,我不想跟在你的身后吃官司。从此以后,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自谋生路去吧!踌躇满志的萧军觉得自己干什么都行,绝不是父亲所断言的那样不成器。爬楼上房装嵌玻璃他很感兴趣,头不晕手不软的,可父亲不愿意子承父业。
是该自己开辟一条生路了!可天苍苍,野茫茫,生路在那里呢?
6、军人梦的升腾与失落
宋力军 闫鹏
1925年,18岁的萧军离开了家,遵父命自谋生路去了。他怀着报国的美好憧憬,来到了吉林省吉林市南郊巴尔虎屯陆军34团骑兵营当了一名骑兵,改名刘吟飞。由于他有文化,而且小楷写得清楚匀整,又与本省督军张作相是同乡,所以就被选拔为字儿兵,到营部的书记处当了一名见习上士,可以享受不穿军装,自由出入营门的特权,这使他有足够的时间接触军营内外的方方面面。
他逐渐发现,他所崇尚的军旅生活,不但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英雄气概,而且充满野蛮、黑暗、血腥和庸俗;他慢慢看透,山环水绕的美丽江城实际上也是人间地狱,到处都充斥着剥削与压迫、荒淫与无耻、腐化与堕落。萧军简直厌恶、憎恨到了极点,他恨不得立即打翻这罪恶的官府!他长久以来升腾的军人梦一下子失落殆尽。今后怎么办?路在何方?前途在那里?正当他因无法排泄心中的愁苦和愤怒而醉酒狂歌的时候,他遇上了永生难忘的四位文学与人生的向导,即罗炳然、方靖远、徐玉诺、王宜之。
24岁的罗炳然是营部正式的上士文书,出身于书香门第,他精通四书五经,尤擅诗词曲赋,他热情的指导、帮助萧军系统地学习了唐宋诗词。萧军对这种寄情言志的文学形式非常感兴趣,无日无夜的苦学,很快就掌握了旧体诗词格律,并胸中贮有数百首名家诗词了。立秋那天,萧军与罗炳然来到松花江小酌,罗炳然出了个《立秋有感》的诗题,萧军放眼无限江山,稍加思索,顺口吟道:“刹那光阴又到秋,天光云影望中收;最能涤我胸襟处,痛饮松江第一楼。”罗炳然连声称赞。从此萧军爱上了诗词、楹联的创作,几十年不缀。
方靖远(即方未艾),辽宁台安人,因在公主岭农业专科学校读书时带头闹学潮惹了大祸,逃到吉林萧军所在的陆军34团当了步兵营文书上士。他很早就投入了文学新潮,对萧军热衷于古典文学形式和方法提出了忠告。在方靖远的帮助下,萧军开始追逐文学的时代新潮,苦练起白话文。他阅读了许多内地出版的新刊物和外国文学名著,拓宽了思维空间和艺术视野,对他走向新文学道路起了决定性作用。
徐玉诺是当时的著名诗人,毓文中学的教员。1926年初秋的一天,在巴尔虎屯的一座公园里,萧军与徐玉诺相识了。当徐玉诺看到萧军带来的《野草》时,便神采飞扬地给萧军分析《野草》博大精深的思想蕴含,冷峻峭拔的艺术风格。他说:不管是旧体诗还是新体诗,只要能够把真实的思想和感情朴素地表现出来就是好诗!……”说到这里他突然站起来,把萧军面前的《野草》抓到一只手里,另一之手地一声打了一下封面,崭然地说:这才是真正的诗!尽管它是用散文写的,它不押韵、不分行,但它是真正的诗啊!尽管当时萧军还不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却听得如醉如痴。这是萧军第一次遇到的盛赞鲁迅作品的人,也是第一次听到的新鲜的系统的文学理论。一座公园,一位诗人,一本书,就这样神奇地指明了萧军的前进道路。
王宜之是辽宁省辽中县人,比萧军大八九岁,是一个一身浩然正气的爱国志士,而且能诗能文。他赠给萧军的一幅对联上写着居心须正大;处世要从容。
最使萧军难忘的是一次夜游北山旷观亭。月色溶溶,万籁俱寂,唯有松涛、江涛不断传入耳鼓。两个人一边饮酒一边对诗。王起句:莫邪光寒白玉杯,萧军想了一下问道:这里没有莫邪剑,也没有白玉杯呀?王说:诗人的想象嘛,这是被允许的,也可以吹牛、夸大狂,象李白的白发三千丈之类。于是,萧军接了下句:鹰瞵鹗视几千回。王说:江山四壁皆图画;萧对:大地荆榛待我开!王宜之听到这里眼中闪出异样的光:你说说,你要怎样开辟这大地的荆榛呢?萧军呷了一口酒,抹了一下嘴巴,轻松的笑了笑说:这不是作诗吗?你不是说作诗是可以夸大话、吹牛皮吗?王宜之正色道:不可!我不希望你只是作诗,只是喝酒,只是醉生梦死,学名士派!你要对国家、对百姓有所作为……”空气如同凝固了,彼此全沉默着。萧军回忆说:我们没有把酒喝醉,也没有在荒山上过夜,清醒地走回来了。是他把我提醒,脱离了那个黑色的沼泽,发着臭味的坑,去走自己的路……”
7、讲武堂与文学处女作
宋力军 闫鹏
1928年,化名刘羽捷的萧军以第8名的成绩考入张学良举办的东北陆军讲武堂(在沈阳城东25里,为清帝努尔哈赤衣冠冢。有山、有林。讲武堂位于其西侧。)候补生队,学习初级军事。同年冬天他改名刘蔚天,转入讲武堂本校第9期、第10期合并的第二总队炮兵科学习。当时,他对文学的爱好几乎达到热恋的程度,与在骑兵科的方靖远碰在一起总要谈论文学,交换新书,畅谈感想,互看日记,构思新作。星期天,两个人常常跋涉20余里,去城里书店买最喜欢的新书。有时钱用光了,饿着肚子,忍着长统皮靴把脚磨出水泡,以至出淋淋鲜血的痛苦。讲武堂规定只准学军事,其它书籍均为禁书,因此,萧军常常受到挨手板、禁足(节、假日不许外出)的处分。
几年的旧军旅生涯,使萧军对社会,对生活的认识更加深刻,满腔的愤懑,使他觉得不吐不快了:那是1929年暮春的一个晚上,值星官领学员们到田野上去练喊口令,大家拼着嗓子大喊大叫一阵之后,就随便散步谈天。忽然,有一群人呼喊着、笑叫着,追赶着一颗球一般圆滚滚的东西。
踢呀!踢呀!都来踢人头球呀!声音喊得热烈而尖利。待那球一般的东西滚到萧军脚下时,他看清了原来是一颗泥血模糊、短发蓬蓬的人脑袋!他不禁脊背寒冷,急忙闪开身子,快步走向一片树林。不幸的是这树林正是这人头尸体埋葬的地方。坟坑已经被狗或者是狼扒开了,四处散落着一些灰色的破布片。萧军弯下身去,借着落日的余晖,从一个暗黄色的臂章上辨认出这个被断了头的死者是中国兵士。萧军茫然地看着眼前悲凉凄惨的情景,听着渐渐远去的喊声、笑声,他只觉得血压升高,脑袋里轰鸣炸响。于是,他攥紧了拳头,仰望着苍天,高喊着:“那些军阀们,利用你们的性命夺地盘发财致富。他们买姨太太,吃喝玩乐……你们死了,却在这里被狗啃,脑袋被大家当球踢,你们就这样甘心?难道你们就这样怯懦么回到宿舍,萧军奋笔疾书,写了一篇题为《懦》的1500字的散文,署名酡颜三郎。这个署名是为了迷惑敌人,掩护自己。当然这名字也不是随意取用的。酡颜是取《楚辞》中玉人欲醉,朱颜酡些句,意谓自己饮酒脸红之意。而三郎,是他与方靖远等结拜兄弟的排行实数。1929511沈阳一家日本人办的《盛京时报》副刊神皋杂俎上,刊出了萧军的这篇处女作。《懦》一发表,立即在社会上引起极大的反响。萧军就是这样,从创作的第一天起,就紧扣生活的脉搏,发出了反抗黑暗势力的呐喊!
1930年春天,讲武堂的学习生活临近结束了,正准备举行毕业典礼和分配军职时,因队长残酷殴打学员,萧军伸张正义,对长官朱世勤挥揪动武,被关进了重禁闭室,按《军刑法》条款,属于对长官“暴行胁迫罪”,被校方开除了学籍。同学们都为他没能拿到毕业文凭而深感惋惜。他自己写了一首自喻诗《开除以后》(即《言志》):“读书击剑两无成,空把韶华误请缨。但得能为天下雨,白云原自一身轻”。被开除之后他写下3首诗,其中赠别同学T君他们的一首在沈阳的一家报纸上给刊出来了:“欲展雄心走大荒,不堪往事误昂藏!三年俯爷悲戎马;十载遭逢半虎狼!任是苍天终聩聩;何问宇宙永茫茫。男儿自有洪崖臂,怎肯娥眉斗画长?”离开讲武堂以后,他曾到辽宁省昌图县陆军24旅当了几个月的准尉见习官。后来又回到沈阳宪兵教练处当了一名少尉军事助教。 
1931年夏天,24岁的萧军,满怀救国救民的热望,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中共党员、沈阳平旦中学教师佟英翘。为了掩护佟开展地下工作,萧军把自己的一间房子让给佟住,并以军人的身份使佟免受军警的干扰,顺利地进行党的秘密工作,这是萧军接触中国共产党的开始。
8、战斗在夜幕下的哈尔滨
宋力军 闫鹏
1931年,·一八事变爆发后,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践踏了沈阳城,东北三省危在旦夕,中华民族处在最危险的时刻。对奉行不抵抗主义的国民党反动派,萧军气愤已极。他不眠不休,四处奔波鼓动,他劝说宪兵队教练处的长官把200名学生带枪拉出去,组织成抗日游击队,结果不但没被采纳,而且挨了一顿臭骂,学员们被解散了,官长逃向北平。这年冬天,萧军来到吉林舒兰县,想把那里的东北陆军66团二营组建成抗日义勇军,由于叛徒的告密失败了,叛军将他和营长马玉刚等人押解出境。之后,他和方靖远参加了冯占海领导的抗日部队,萧军担任联络和宣传工作。这个期间,他和方靖远又认识了地下党员黄吟秋(即黄仲庵)和金伯阳(当时化名杨朴夫,别名北杨),和他们一起开展抗日救亡工作。为了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沈阳的罪行,萧军写了一篇散文《暴风雨中的芭蕾》,署名刘蓓力,刊在哈尔滨《国民日报》副刊上。
193225,日军占领了哈尔滨,冯占海的抗日部队撤退后,萧军和方靖远在哈尔滨继续参加地下党反日活动,由于政治环境恶劣,萧军下定了以死报国的决心,把妻子打发回锦县老家,并告诉她,自己以后要飘泊天涯,抗日救国,生死未卜,为免误青春,请她另行改嫁,从此,两人断绝了夫妻关系。在哈期间,萧军根据上海出版的一本小说《珍珠恨》,改编成一出反封建的评剧《马振华哀史》,并由萧军亲自导演。离开剧团以后,萧军用燕白白燕子笔名给抗日进步报刊撰稿,结识了哈尔滨民办的《国际协报》副刊部主编裴馨园。裴馨园很赏识萧军的才华,聘请他当了该报记者,从此,萧军弃武从文,正式开始了从事文学创作。
1932年夏季的一天,《国际协报》副刊部主编老斐(裴馨园笔名)交给萧军一封求援信。信是一个叫张迺莹的女文学青年写来的,她诉说了自己受骗失身被旅馆老板扣押,要被卖进圈儿楼(当时哈尔滨道外妓馆区)去的悲苦遭遇,希望报社伸张正义,救她出魔窟。萧军看过信后,对老斐说:这女子危险,我去看看!于是,萧军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哈尔滨当时的道外正阳16道街东兴顺旅馆。在一个储藏室样的阴暗房间,见到了一个面色蜡黄、身体孱弱的孕妇,萧军听她诉说了自己的身世,对她深表同情。当萧军要离开时,忽然看到散落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的几张纸,上面写着一首纤丽哀婉的小诗:这边树叶绿了,那边清溪唱着:——姑娘啊!春天到了。……去年在北平,正是吃青杏的时候;今年我的命运,比青杏还酸!……”和几个魏碑郑体(郑文公)双钩大字,他如同电光火击,猛然一震,问道:这是谁写的?张迺莹(笔名萧红,193512月发表《生死场》时开始启用的,与萧军在现代文学史上并称为二萧)忽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轻轻回答:我写的。萧军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倏地变了,这个面色苍白、愁苦的姑娘是世界上最最美丽的人!他决心将这个多情多才的封建叛逆者,不惜一切牺牲和代价从困厄中拯救出来!于是,他掏出身上仅有的5角钱,让萧红买些吃的,然后回报馆筹措款项,替她还债。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在洪水漫街的一天把萧红救出火坑,结为伉俪。二萧就这样相遇了,东北作家群的两个代表作家就这样走到一起来了。此后,二萧相濡以沫,一起在文学创作道路上艰苦跋涉。
1933103,在朋友们的资助下,萧军(当时笔名三郎)、萧红(当时笔名悄吟)的小说、散文合集《跋涉》自费秘密出版了,起到了鼓舞人民群众反满抗日的火种作用。
与此同时,二萧还协助中共地下党员金剑啸创办抗日油印小报《东北民众报》。在当时夜幕下的哈尔滨,萧军因为经常发表作品,称得上知名作家。又结识了地下党员侯小古、金剑啸、舒群以及文学青年罗烽、白朗等,形成了一个革命的东北青年作家群体――东北作家群。他们以笔作刀枪,从各方面用多种形式展开革命文艺活动,创造了光辉灿烂的文学业绩,为中国现代文学史填写了独特的一笔。
9、抗战文学的一面旗帜―《八月的乡村》
宋力军 闫鹏
1933年春天,萧军有幸结识了中国共产党磐石游击队联络员傅天飞。傅天飞谈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武装同日寇浴血奋战、气壮山河的英雄壮举,极大的鼓舞和激励了萧军,决心以此为题材,写一部中共抗日救亡的长篇小说,为抗日战争呐喊高歌。为了掩人耳目,定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名字《八月的乡村》。
随着日伪反动统治的加强,哈尔滨的白色恐怖越来越严重,萧军他们随时都有被扑杀的危险。萧军原打算随中共地下党员金伯阳去磐石游击队,因萧红身体不好,未能成行。
1934611,萧军化名刘毓竹,与萧红秘密离开哈尔滨,12日到了大连,14日从大连乘日本轮船大连丸号三等舱去青岛。在船上,萧军把未完成的《八月的乡村》手稿放在茶叶筒里,又转放在大衣袋里,巧妙地躲过了日本海上特务侦缉队的盘问和搜查。在青岛萧军任中共地下党外围组织《晨报》副刊主编,并继续创作《八月的乡村》,萧红也开始创作《生死场》。1934年秋季间,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早最成功地描写东北人民抗日斗争的作品《八月的乡村》和《生死场》,在青岛观象11号石块垒成的小楼里诞生了!
同年10月,萧军在青岛给鲁迅先生写了第一封信,开始采用了萧军这个笔名。继而二萧来到了上海。在鲁迅先生的培养和关怀下,萧军创作热情勃发,达到了高产期,完成了《羊》、《江上》、《绿叶的故事》等小说、散文集的创作,还参加了《作家》、《海燕》两个文学刊物的编辑。1935年,经鲁迅先生批准,二萧与叶紫组成了奴隶社,出版了奴隶丛书。虽然他没有履行入左联的手续,但是,却成为上海左翼文化运动中的一名闯将。此时的萧军,已经完成了由一个旧军人到革命作家的转变,真正确立了自己的为人为文的方向与目标。即“以求得祖国的独立、民族的解放、人民的翻身,建立一个没有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社会制度”。为此他一生没有犹疑和彷徨,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始终向着这个革命的大目标勇往直前!
1935年7月,萧军自费、非法出版了《八月的乡村》,并特意署名“田军”(取农民的军队之意),鲁迅先生为其作序,盛赞这部作品“是很好的一部......严肃、紧张,作者的心血和失去的天空、土地,受难的人民,以至失去的茂草、高梁、蝈蝈、蚊子,搅成一团,鲜红的在读者眼前展开,显示着中国的一份和全部,现在和未来......”
《八月的乡村》出版以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全国各地冲破反动势力的阻挠,以万册10万册的数字偷偷的印刷着,俄、日、英、德等国很快翻译出版。《八月的乡村》被誉为是抵抗日本侵略者文学上的一面旗帜,带给中国文坛一个全新的场面。国民党反动派对此极为仇恨、惊慌,利用一切宣传工具,攻击、诋毁这部作品。混迹于左联的国民党华蒂社特务分子张春桥化名狄克在《大晚报》上,写了一篇《我们要执行自我批判》的杂文,攻击《八月的乡村》和鲁迅先生。为了反击、揭穿张春桥等人的反动伎俩,1936416,鲁迅奋笔写了一篇杂文《三月的租界》给予了坚决的回击,严正指出狄克这样做是向敌人献媚,替敌人缴械。萧军也写了一篇《有所感――关于一本不够真实的书》的文章,猛烈的回击了狄克的挑衅和攻击。
19361019凌晨525分,伟大的文化革命旗手鲁迅先生与世长辞了。作为鲁迅先生治丧办事处的成员,萧军参加了全部的治丧工作,并担任了万人送葬队伍的总指挥和《鲁迅纪念集》的编辑。在上海虹桥路万国公墓落葬时,萧军代表鲁迅治丧办事处全体同人和《译文》、《作家》、《中流》、《文季》四大刊物作了激动人心的演讲。鲁迅去世周年,二萧带去新出版的刊物在墓前焚烧,以寄哀思。张春桥、马吉蜂之流知道后,在他们的反动小报上发表文章,居心叵测的说萧军是鲁门孝子贤孙”“鲁门家将等等。这恶毒诽谤气坏了沉浸在悲痛中的萧军。写文章回击,没有报刊阵地,辩论道理,又没共同语言。于是他约马吉蜂他们在上海徐家汇河畔决斗,张春桥当马吉蜂的见证人,萧军的见证人是萧红和聂绀弩。萧军只三拳两脚便把马吉蜂两次打翻在地,“直到失去了战斗力”为止,表示以后再不敢写歪文攻击鲁迅先生和萧军了!这段轶事,一时被上海文坛传为佳话,大家都非常钦佩萧军这位侠肝义胆的年轻作家。
10、在抗日的风雨中搏击
宋力军 闫鹏
1937年,日寇大举进攻中国,上海·一三抗战爆发。在纷飞的炮火中,萧军积极宣传抗日,并做好了《鲁迅纪念集》出版的善后工作。9月,二萧来到武汉,同聂绀弩、胡风等人一起编辑《七月》。《七月》是一个具有国际影响的抗日文学刊物,发表过许多产生爆炸效应的诗文。萧军在武汉的革命活动惹脑了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国民党反动派,他们寻衅绑架了萧军,后经武汉八路军办事处负责人董必武同志营救方才获释。
19382月,二萧应山西民族革命大学李公朴先生的邀请,来到临汾任该校文艺指导。后因日寇进攻临汾,萧军看到校长阎锡山积极反共,遂决定辞职到山西五台山前线抗战。令人遗憾的是,在临汾二萧因去向问题发生了分歧,又因战事,交通阻隔,五台山没有去成。19383月萧军只身步行渡过黄河,第一次来到了延安。毛 泽东同志亲往招待所看望并设宴招待聂绀弩和萧军等人。作为一代领袖人物,如此礼贤下士的亲和态度,给萧军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随后,萧红与萧军在西安正式解除了夫妻关系。
19384月底,萧军在赴新疆参加救亡文艺工作途中来到了兰州,担任了《民国日报》副刊《西北文艺》的编辑,作过抗日演讲,写了许多宣传抗日救亡的文章。6月,与王德芬同志结婚,因去新疆受阻,夫妻双双来到成都。
在成都,经中共党员、作家周文介绍,萧军接任了《新民报》副刊主编,开辟了四个专刊,并创办了一所印刷工人文艺补习学校,培养了一批工人作者。他还利用各种场合宣传团结抗日,一次,一二·纪念大会上,特务混进会场捣乱,气氛十分紧张,萧军全然无畏,只身上台,慷慨激昂地进行演讲,讲完就在群众的簇拥下上街游行去了,特务们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1939年,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成都分会成立,萧军任理事。他与一批作家、学生团结在中国共产党周围,同心协力开展抗日救亡文艺工作。由于他工作积极、表现突出,上了国民党特务的黑名单。面对国民党的暗杀阴谋,萧军大义凛然,公开声明:“我的资本――脑袋一颗;我的武器――尖刀一把;我的办法――两手换(拼个你死我活),到必要时就把这颗脑袋掷出去!”
19406月,萧军夫妇在董必武、邓颖超同志的安排下,经过千辛万苦,第二次来到了延安。望着那滚滚延河水,巍巍宝塔山,萧军激动万分,终于是水流千转归大海了!终于正式投入到革命队伍中来了!只有延安才是实现自己人生理想的所在啊!延安,以它那无比纯真质朴的热情迎接了风尘仆仆的萧军。组织上分配他在文协任鲁迅研究会主任干事,《文艺月报》编辑,《鲁迅研究丛书》主编,鲁迅艺术文学院讲师,他一边努力做好编辑工作,一边着手创作反映辽西故乡历史变迁的长篇小说《第三代》。
在延安近6年,萧军多次亲聆毛 泽东同志的讲话;特别是在延安文艺座谈会前后,受毛 泽东同志的直接委托,为党中央提供了许多文艺界宝贵的资料及积极的意见和建议;萧军写作的文章,毛 泽东同志也曾亲自为其审改过;毛 泽东同志还亲笔给萧军写过10封信,和他谈过许多问题,交流过许多意见,对他十分关怀。19425月,毛 泽东同志亲自主持召开了延安文艺座谈会,毛 泽东同志致开幕词以后,请萧军第一个发言,他讲的是《对当前文艺诸问题的我见》,后在《解放日报》上全文发表。在延安期间,作为边区政府的参议员,萧军也为边区工作提出过很多有益的建议,受到边区政府的欢迎。 
1945815,日本法西斯无条件的投降了。抗战刚刚胜利,国民党反动派就开始抢夺胜利果实,串通日伪军不向八路军投降,继续盘踞交通要道和大城市,同时派出大批接收大员到处大搞劫收。萧军预感“现在到了‘武王伐纣’的阶段了他怀着满腔义愤,日以继夜,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武王伐纣》剧本的创作,共成4集,每集约30场,总计120场,真可谓鸿篇巨制,在戏剧史上实属罕见。
11、悲剧始于松花江边
——《文化报》与《生活报》论争事件的始末(上篇)
宋力军 闫鹏
1945年8月,伟大的抗日战争胜利了。11月,萧军夫妇随文艺大队前往东北解放区。因战事频繁,道路不通,中途滞留张家口,与邓拓、成仿吾诸同志成立了鲁迅学会。1946年8月,《东北日报》刊登了东北大学鲁迅艺术文学院扩大招生和将由萧军任院长的消息,报名青年蜂拥而至。彭真同志亲自派人到张家口接萧军,萧军一家历经艰险于9月中旬到达齐齐哈尔,月底到达哈尔滨。所到之处,萧军受到了热烈欢迎,激动的萧军面对松花江赋诗一首:“金风急故垒,游子赋还乡。景物依稀是,亲朋半死亡。白云红叶暮,秋水远山苍。十二年如昨,杯酒热衷肠。”这首诗真切的表达了萧军对已故战友们的深深怀念和自己奋发努力的心情。继而萧军全身心的投入到宣传群众、组织群众的热潮中来。应学校、机关等团体的邀请进行了50多天的演讲,有时一天讲三场,每场人数多达一二千人。当时的哈尔滨刚刚解放不久,政治情况十分复杂,演讲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一方面,暗藏的国民党、伪满、日本帝国主义、会道门等潜在的势力还很大,新政权还不巩固,革命的影响还不深入;另一方面,苏联军队的败坏纪律的行为,在社会上留下很坏的影响,朋友们劝告他说:“你一上台演讲,肯定要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被轰下台!”可萧军却认为:“正因为群众情况如此复杂,广泛,因此我们必须要澄清一下,免得某些别有居心的人从中煽风点火,混水摸鱼,这对于巩固我们的民主政权、中国共产党的影响是不利的。古语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应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拼出一把生灵骨,探探黄河几澄清’。让我试试看,仅仅是轰一下是不要紧的!”萧军的演讲不是事先拟定好的讲稿,也没有提纲,采取的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即兴方式。有的问题是邀请单位事先提出的,大多数问题是听众当场递的条子,而且是群众迫切需要回答的、政治界限并不清楚的、极有必要澄清的问题。如:苏联军队的纪律问题;苏联把一些工厂的机器绝大部分拉跑了的问题;国民党问题;共产党问题;共产党如何看待知识分子、青年学生问题;在哈尔滨中国人和俄国人的关系问题。诸如此类,萧军解答了群众提出的2000多个问题,受到了群众的好评。萧军的这些演讲,有力的宣传了马列主义和党的政策,对提高群众觉悟,肃清日本帝国主义奴化教育的反动影响,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11
月,萧军根据组织的安排赴佳木斯就任东北大学鲁迅文学院院长。萧军真的当官了,按照供给制的规定,萧军这个院长的待遇是:4间房子、1个厨工、2个保姆,每餐41汤,出门有马车,还有带枪的警卫员。可萧军他不习惯前呼后拥的,把警卫员辞谢了;他更不习惯有人喊他院长。于是下决心把院长这个官衔从自己头上摘下去――辞职回哈尔滨干自己要干的事情去。于是,和家人度过了一个春节后,就写了一封信给当时的东北局负责人,提出辞职的意见和理由。
辞职申请批准后,他一个人从佳木斯先回了哈尔滨。萧军多年来的愿望是想办一个出版社,组织上同意了,并给了他3两半黄金做开办费,市政府还把坐落在尚志大街五号的一所二层楼房拨给了他。出版社定名为鲁迅文化出版社,萧军还请人做了一些大额匾,白底蓝字,放大了的鲁迅先生的字体和头像,透描在中间的一块大玻璃上。除了鲁迅文化出版社的牌匾外,还挂了鲁迅学会鲁迅社会大学筹备处两块牌匾。萧军一心扑在党的事业上,一心想把事业做大。
12、悲剧始于松花江边
——《文化报》与《生活报》论争事件的始末(中篇)
宋力军 闫鹏
在《文化报》创刊前,哈尔滨的大型报纸只有《东北日报》和《哈尔滨公报》两家,内容基本上是一致的,是属于政治性和指导性的。尽管也有副页登载一些文艺性的零碎文章,但不够活泼多样。因此,一些青年人就希望鲁迅文化出版社能够出一份文化、文艺性质的小报。既然是群众要求十分迫切,萧军决定“硬起头皮,挺直腰板”大胆干起来!经过批准,194754,由萧军任主编的《文化报》在哈尔滨正式创刊。这时的萧军不仅担任鲁迅文化出版社社长、《文化报》主编,同时,还兼任东北文协常委、研究部长。
《文化报》创刊时是一个4开大的小报,彩色套版,5日刊,仅发行一二千份。内容主要是报道一些文化、文艺活动消息,三言五语的短文。在当时文化生活比较干枯的情况下,它深受文学青年们的喜爱。630萧军受东北局派遣,到富拉尔基参加了3个月的土地改革工作,暂时停刊。后《文化报》复刊,开张增加一倍,仍然是5日刊。当时最大的困难是纸张问题,白报纸弄不到,只能买到一些土产的包装纸。这种纸颜色灰暗,不结实,不匀整,一面光,另一面尽是小细纸粒,常常出现大小窟窿,不容易印清楚。而且又没有铸字炉,字体、字号、字汇也不全,磨损了的铅字只能靠人工刻字来补充了。尽管困难重重,由于群众需要,萧军还是把板面扩大了,报上的栏目也更活跃了,短篇小说、散文、科学小品、文艺消息等琳琅满目,销售量猛增到七八千份之多。同时,鲁迅文化出版社也印行了许多受读者欢迎的书,还在佳木斯、吉林成立了分社,在哈尔滨道外成立了分销处。还建立了墨水厂、面粉厂、铅笔厂、文具商店和鲁迅农场,并且创立了鲁迅社会大学,由萧军亲自授课。这个带着《八月的乡村》的作者、鲁迅大弟子、延安来的老干部等头衔和身份的萧军,在当时的哈尔滨工作成绩实在是太多了,威望实在是太高了,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1948年,萧军向党组织提出了入党申请,并很快得到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批准。可惜,由于两报之争事件,即《文化报》与《生活报》论争事件的发生,萧军没能参加组织生活。
《生活报》:“这份报纸的开张和《文化报》是一般大小,也是五日刊,报头的颜色是鲜红的。所不同于《文化报》的是这份报纸是纯白报纸印刷的,相形之下《文化报》所用的那种白不白,灰不灰,黄不黄的纸张,首先就显得寒伧之相可掬,大有孔雀与乌鸦相比之势!”(《萧军回忆录》)。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份报纸是东北局宣传部主办的,以宣传部秘书长刘芝明为领导,30年代国防文学派、国防戏剧大师、《武则天做皇帝》一剧的作者宋之的为主编,编委多是当时哈尔滨的知名之士、多是共产党员。《生活报》无论是政治资本,财力、物力资本,人力资本、发行条件,《文化报》是望尘莫及的。
早在《生活报》创刊之前,有人就曾暗示提醒过萧军:“你们的报纸发表文章要注意些,听说要向你‘夺权’了。”“……是群众的‘权’。”“你办的小报的销路快赶上‘大报’了,群众一天比一天多;你又做过50多天群众性的演讲。你虽然也是延安来的,但你不是共产党员啊!延安是‘金矿’,但从金矿出来的并不一定全是‘金子’啊!”“……你不是属于鲁迅先生所领导的‘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一派么?”等等。萧军听完哈哈大笑,认为自己是在全心全意为党工作,压根不存在什么“争夺”群众的问题。对自己身边复杂的政治环境,朋友们的多次提醒都没有引起他的丝毫警觉,继续热烈的工作着。
13、悲剧始于松花江边
——《文化报》与《生活报》论争事件的始末(下篇)
宋力军 闫鹏
1947年夏,《生活报》创刊座谈会上,几乎请遍了哈尔滨市的文化名人,唯独没有大名鼎鼎的《文化报》主编萧军。更为严重的是,《生活报》在创刊号第一版的版心,竟用醒目的黑色边框圈着一篇题名《今古王通》的一则短文:大骂隋末的一个知识分子王通,说他封自己作孔子,沽名钓誉少不了有些群众要被迷惑。这种藉他人名望以帮衬自己,以吓唬读者的事,可见是古已有之了。不晓得今之王通,是不是古之王通的徒弟云云。
忽然出现了一份新报纸,一开场就痛骂王通,人们一眼就看出了《生活报》的锋芒所向,都清楚今之王通指的是谁。《生活报》的编者们当然更明白,以萧军暴烈、刚直的性格,是不会默默忍受这种指桑骂槐式的挑衅,必然愤而应战。他们实际上把《今古王通》这则短文当作西班牙斗牛士手中的红布。萧军果然回击了,写了一篇《风风雨雨话王通》在《文化报》上刊登,之后《生活报》似乎没有什么反响。但这正如萧军32年后回顾往事时说的:“这可能是大雷雨前暂时的沉寂吧?” 果然如此,1948年8月26日,《生活报》抓住《文化报》为纪念抗战胜利而发表的社论中的一句话,大做文章,刊出《斥<文化报>的谬论》的社论,接着就连篇累牍的发表围攻萧军和《文化报》的文章。当时东北局宣传部的负责人刘芝明还亲自写了长达万言的批判文章《关于萧军及其<文化报>所犯错误的批评》,以党的领导人和理论家的姿态,对萧军的思想、言行、创作,进行了多方面的毁灭性的所谓批判。一时间给萧军罗列的罪状竟有十大之多:什么攻击苏联、挑拨中苏关系、诽谤人民政府、污蔑土地改革、反对人民解放战争等等。尽管萧军及替萧军鸣不平的同志们写一系列文章答辩,但终究无济于事。对方凭借强大的政治力量、组织手段和经济措施,以绝对的优势压垮了萧军和《文化报》。萧军在回忆录中说:“在这种八面楚歌,十面埋伏,一发千钧,弹尽粮绝的形势下,我也只好封社、停报,把出版社的一切资产等类全数交公。(比原来的三两半黄金资本总要多一些了。)我净身出社。”《文化报》从194754创刊到1948112被迫终刊,出正刊72期,增刊8期,发表过不少有益于土地改革、人民解放战争的作品,它在传播革命文化思想方面起过积极的作用。由于版面活波新颖,所以深受群众欢迎。遗憾的是它仅存活了一年半的时间。
19495月,东北文协发表了《关于萧军及其<文化报>所犯错误的结论》,东北局作出了《中共中央东北局对萧军问题的决定》。由于萧军对错误毫无认识,态度又特别顽固,所以,从6月份开始,全东北地区大张旗鼓地展开了长达3个月的萧军思想批判运动。从此以后,萧军就被牢牢的钉在了反苏、反共、反人民的耻辱柱上,成为建国前夕作家中以言定罪的第一人。当历史恢复它本来面目的时候,再找出那些当年给萧军定罪的所谓依据,实在叫人无法相信,竟是些捕风捉影、断章取义、任意歪曲的材料,是罗织的罪状!这真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历史大冤案!
这是一场不应该发生而又难以避免的悲剧。假如我们党的某些领导人阶级斗争这根弦不是过于紧绷;假如当时的东北局领导不是林彪和高岗;假如没有从30年代前后就存在的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宗派主义情绪的掺杂;假如萧军性格不那么耿直坦率、仗义执言,会看风使舵、阿谀奉承一些;假如萧军不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在人民群众中不那么有深刻影响、较大的威望;假如萧军本人不那么觉得自己就是党的人,为党的事业而拚搏,心中没鬼,对什么都无所谓,说话办事谨小慎微、瞻前顾后一些;假如萧军一直在佳木斯安安稳稳地当他的高待遇的鲁迅文学院的院长;假如……遗憾的是历史不允许有假如悲剧从松花江边开始,一去就是30多年啊!
14、驰骋文场风雨兼程
宋力军 闫鹏
19494月萧军下放到抚顺矿务局总工会,不久,《东北日报》就开始了对萧军的猛烈批判,连矿务局的黑板报上也都清楚的写着声讨三反分子萧军的字样。对此萧军没有消极、没有颓丧,因为新中国的成立就是自己毕生为之奋斗的理想的实现!于是他忘我地工作着。不但白手起家建起了资料室,还积极深入各矿采访、撰写英雄模范传略,结识了许多工人朋友。萧军整理的西露天矿劳模张子富的事迹材料上报后,使之被树立为新中国煤矿战线的第一个劳动模范。萧军长篇小说《五月的矿山》中工人阶级优秀代表鲁东山就是以张子富为原形的。
19502月,萧军夫人王德芬被任命为抚顺矿务局京剧团团长,萧军任顾问。为了实现自给自足,剧团排演了萧军在延安时创作的剧本《武王伐纣》,一共演了3644场,场场爆满,轰动了整个抚顺城。
195010月,朝鲜战争爆发,东北疏散人口,萧军夫妇先后来到北京。当时任北京市市长的彭真同志安排他当了考古研究员,后又安排他当戏曲研究员。经毛 泽东同志直接批准,1954年出版了长篇小说《五月的矿山》,后又出版了《过去的年代》(即《第三代》)。《五月的矿山》是当代第一部描写煤矿工人生活的长篇小说,热情地歌颂了中国煤矿工人的英雄群像,同时,也尖锐地批评了个别领导者的官僚主义作风。这是一部当代文坛上不可多得的工业题材巨著。《过去的年代》是新文学史上第一部铺染辽西大地风情、塑造辽西农民形象的长卷。背景宏阔,人物众多,情节复杂,且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和地方特色。
50年代中期肃反反右,萧军又被报刊点名,与胡风、丁玲等被《文艺报》批判。在著作出版完全无望,生活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在那不足两平方米的蜗蜗居里,萧军以惊人的毅力,完成了历史小说《吴越春秋史话》的创作,又改编成40万字的京剧本《吴越春秋》。1962年末又写出了一部名人传记《毁灭与新生》。1966年开始为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荀慧生写传记《菊海云烟录》,就是文革被关押的8年中,萧军仍然写诗600余首。
19747月萧军被解放,但没有政治结论,没有公职,成为由街道办事处负责兼管的一个无业人员。
1977年春,萧军夫妇在北京东直门外东坝河村租了两间民房,过起了乡居生活。在院子里栽种了百余棵花椒树,为此他把新居命名为椒园,每天忙着写作,他说:“我是有窝就下蛋,有水就行船……”萧军从1926年开始旧体诗创作,50年来从未间断过,到1976年留存下来的竟有800多首,他把这些诗编为10集,取名《五十年故诗余存录》,并时有新作。
       19787月,萧军在椒园收拾抄家归来的杂物时,发现了萧红在19367月至19375月间,写给萧军的42封信。他重新抄录了其中纸张破碎腐烂、字迹漫漶的信。尽管此时“酷暑逼人,蚊蝇纷集,汗流透衣”他说:这些书简将来对“有志于研究这位短命作家的生平、思想、感情、生活……等各方面,会有一定参考作用的。”抄录中,往事在他眼前迂缓浮荡、萦绕不灭,他赋诗一首:“偶是相逢患难中,怜才济贫一肩承。松花江畔饥寒日,上海滩头共命行。欣沐师恩双立雪,栖迟虎穴并弯弓,钗分镜破终天恨,薄幸辜情两自清。”萧军将书简抄清后便不眠不休地注释,仅月余成书16万字,定名为《萧红书简辑存注释录》。这本注释录使读者惊奇的发现,它既是写真的史料,又是抒情的美文,它既有对历史的真实披露,也有对自己灵魂的严肃解剖,不愧文学评论家盛赞它是史笔酿制的无韵《离骚》
19781019,萧军开始注释鲁迅给他和萧红的信。193410月至19362月,鲁迅先生曾给二萧写过53封信。这些信,萧军已注释过3次了,这是第4次系统的注释了,还特意选择了鲁迅逝世的日子开始第一封信的注释。萧军正是怀着对鲁迅先生涌泉相报、终生怀念的深情和“待得黄泉拜见日,敢将赤胆奉尊前”的激情为创作的驱动力,又新注了10万多字。注释录对应着鲁迅的信简,纵横交错,穿插铺排,把悠远的时空和巨大的历史内容凝缩在回忆之内,铸造了一篇篇文情并茂的散文。《鲁迅给萧军萧红信简注释录》真实的记录了鲁迅先生对二萧和青年作家群的关怀,画出了鲁迅先生伟大的灵魂,倾吐了作者对恩师终生不变的满腹真情,对研究鲁迅思想生平有着极其珍贵的史料价值,也有其深远的美学意义。
                                                                                                             15、中华民族的正气歌
宋力军 闫鹏
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狂飙席卷九州,到处掀起动乱的狂潮。运动刚开始,萧军就受到了残酷的迫害。823下午,古老的国子监院内,价值昂贵的戏装堆积成小山一样高,还有珍贵的古代线装图书,多是孤本、善本统统被付之一炬,熊熊烈火直冲云霄。200多名全副武装的红卫兵把萧军及老舍、骆宾基、端木蕻良、荀慧生等20多位文艺界名人押到这里,喝令他们围跪在火堆周围,然后用道具武器轮番拷打。烈火熊熊、棍棒飞舞,国子监上演一场罪恶的革文化命的悲剧。萧军被污为老牌反党分子“30年代黑线人物。又因为他最顽固,所以挨打最狠最多。那短柄金瓜锤敲击在他的脊背上,震动体腔五脏六腑,他呼吸象要断绝,整个脊背皮开肉绽,背心儿与烂皮污血凝结在一起,钻心般疼痛。萧军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士可杀不可辱!按他为人的脾性,他肯定要以死相拼了,凭他的体力和武艺,随便夺过一件兵器,完全可以打翻他几个。但萧军转念一想,自己死了不要紧,20多名难友会是什么结局?历史又将如何结论?想到此,他咬紧牙关,强压心中怒火,抗击着这非人的折磨。
1967年,阶级异己分子姚文元,在最权威的舆论工具《红旗》杂志上点名诬陷萧军是反党分子,这使萧军的处境更加艰难。萧军明白,他的不幸很大程度在于获罪张春桥、姚文元。张春桥要报当年上海徐家汇决斗之辱,姚文元要为其父姚蓬子报仇。因为193412月鲁迅与萧军的通信中曾揭露过蓬子转向问题,姚文元怎能不耿耿于怀呢?当时,红得发紫的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姚文元把萧军判为反党分子,这就成了无产阶级司令部钦定,是谁也推不翻的。至此,萧军受批斗、毒打、监押、审查成了家常便饭。家产被查抄,房屋被霸占,全家老小被株连,颠沛流离,苦不堪言。萧军本人被群众专政关押、劳改了整整8年,直到19747月。
萧军从1948两报论争被批判开始,沉冤30余年,工作和生活困难到无法想见的程度。但是,一个无限忠于革命和人民的作家,他毫无怨言,忍辱负重,不改初衷,争取一切机会向中央写信,表达自己献身革命的愿望;克服一切困难从事创作,为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在文化大革命中的法西斯般的迫害面前,萧军胸怀坦荡,一身正气,宁折不弯,“饥寒历尽雄心在,未许人前摇尾生”!表现了一个革命作家的完美人格和高风亮节。
在被关押的七、八年中,萧军曾写诗600余首,如《在拘留羁押中》:“不存在任何幻想,也没有任何乞讨,只有挺起胸膛迎接着‘现实的风浪’,任凭它们击打吧!像一具临海的礁石似的,宁可赢得百孔千穿――粉身碎骨,也休想乞恕低头!……为了孩子和亲人,为了真理的信仰,应该承受任何折磨:‘人之子’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有多少先知者,他们是用了自己的血和生命……才把真理的花培养起来的!他们的灵魂不朽!他们的生命永在!他们不是淤塞历史河床的泥沙;他们是人类中的珍珠!” 读着这催人泪下、鼓人斗志的血写的诗句,怎不叫人由衷的、敬仰的喊出:萧军,你称得上是人类中的珍珠!再比如《在囚禁中给孩子们的诗信》:“……你们的父亲,对得起祖国伟大的人民。我敢于说:是无愧于他们的儿子;无愧于他们的子孙……。数十年来,我已经尽了我的心;尽了我的力!……不管用枪或用笔以至用口,为了祖国的独立――为了民族的解放;为了劳动人民的翻身;为了祖国更美好的将来,我没吝惜过什么。除开保有了你们而外――你们也将是人民的!我没向人民索要过什么‘额外的津贴’;或者是什么‘光荣的名分’!我相信历史;我相信人民,终有一天他们会认识到我的一片丹心。让那些阴险的豺狼和可怜的虫豸们:诬陷我罢!侮辱我罢!残害我罢!……革命扒手们暂时得意和狂欢罢!总有一天,他们将被真理的火焰焚烧得尸骨无存”这些诗直抒胸臆,喷吐了自己对祖国、对民族、对党和人民的赤子之情,表达了自己坚强斗志和誓与“四人帮”斗争到底的崇高情怀,这是一个革命战士的宣言书,是中华民族的正气歌!  
16、“出土文物”大放异彩
宋力军 闫鹏
1979年10月31日,萧军参加了第四次文代会,被选为大会主席团成员,中国文联委员、中国作家协会理事。并以《春天里的冬天》为题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我是三十年代的人物,想不到三十年来竟埋在了土里……现在从土里爬出来,东北老乡叫我‘出土文物’,我是会说话的‘出土文物’。……粉碎‘四人帮’后不仅是整个文艺界的春天,也是我个人的春天的开端。……我最近对日本朋友说:‘一个真正为人民所需要的作家,是打不倒,骂不怕,诅咒不死,压不垮也淹没不了的……’”
19804月,萧军沉冤30多年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经中宣部、中组部批复同意,中共北京市委为萧军同志做了政治结论。结论称:萧军同志拥护中国共产党、拥护社会主义,是一位有民族气节的革命作家,为人民做过不少有益的工作。这个结论否定了1948年以来对萧军的错误批判和文革中对他的诬陷不实之词。从此,对于东北作家群、二萧,特别是对萧军及其作品的研究热潮在国内外文学界掀起。春风拂去了历史的风尘,萧军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
年过古稀的萧军英姿飒爽地重返文坛,他无比感激党中央对他的关怀,衷心拥护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他以超常的热情投入了紧张的创作,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萧红书简辑存注释录》和《鲁迅给萧军萧红信简注释录》,又整理出版了《萧军近作》、《我的童年》、《萧军戏剧集》等,还在报刊上发表了很多诗文。人民以极大的崇敬欢迎这位蒙冤32年的老作家,他又被选为北京市老舍文艺基金会副会长、中国鲁迅研究学会理事、中国作协顾问、北京文联常务理事、中国作协北京分会副主席、第六届和第七届全国政协委员等职。
在繁忙的政务和紧张的创作之余,萧军应邀前往全国各地进行频繁的讲学活动,河北、山东、江苏、山西、湖北、湖南、广东、新疆、内蒙等地都留下他的足迹,所到之处受到各界群众的热烈欢迎。同时,他还参加了许多外事活动。
19818月,萧军应邀去美国参加鲁迅诞辰100周年国际性纪念活动——鲁迅遗产会议。会上,他以亲历的确凿史实论述了鲁迅先生崇高的历史地位,介绍了许多鲜为人知的事实,受到各界学者的好评。
19831月,萧军应邀去新加坡参加国际华文文艺营活动,在会上就华文写作前景作了全面的展望,使与会者深受鼓舞和启发。
19859月,萧军应邀去日本参加内山完造先生诞辰100周年、东京内山书店建业50周年纪念活动,并为日本当地报界写了文章。回忆他当年追随鲁迅先生时与内山完造先生的友谊,激动的写下了一衣带水海天深,文史昭垂何太真?历尽劫波兄娣在,江南塞北共秋春的诗句。在日本期间,萧军徜徉于山光水色之中。在仙台,他参观了鲁迅博物馆,访问了鲁迅母校,拜谒了鲁迅纪念碑,与各界人士进行了广泛交流,又为藤野先生的孙女写了“缘缘”二字,他告诉藤野先生的孙女说:“您的祖父是鲁迅先生的老师,是师生之缘。我是鲁迅先生的弟子,也是师生之缘。咱们两个是缘缘相因,缘分不浅啊!愿中日两国人民的友谊源远流长,万古长青!”一席话说得大家热泪涔涔,日本报刊对此反响很大。
1987年5月,萧军又以80岁高龄出任团长,率中国作家代表团出访香港、澳门,受到港澳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萧军的这些外事活动,扩大了中国作家协会和中华文学基金会的影响,为国际间的文化交流作出了积极的、重大的贡献。
17、萧军――屹立在故乡人心中的丰碑
宋力军 闫鹏
历史是无情的,现实是严峻的,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的评价是公平的。对于向人民奉献了数百万字的有民族气节的革命作家,历史必将给他以应有的地位。19835月、8月、9月,东北三省分别在长春、哈尔滨、锦县召开萧军文学创作五十年学术研讨会。198436,中国作协北京分会又在北京民族文化宫隆重召开庆祝萧军文学创作活动五十年大会,在这些会议上,与会者通过发言和数百篇论文,对萧军的人品和文学创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19869月,在各级领导和专家、学者、萧氏全家的大力支持下,萧军资料室在锦县落成,著名书画家黄苗子为萧军资料室题写了匾额,北京市文联、作协共同捐资,中央美术学院著名雕塑家张德华教授为萧军雕塑了铜像。萧军资料室是我国第一个作家资料室,对此,《人民日报》等二十几家新闻单位都做了重要报道,新华社还向国外发了电稿。
19885萧军资料室单独建制为锦县萧军资料馆19899月改为萧军纪念馆
1989年底在锦县凌河公园建造了萧军墓,1990年元月,锦县人民政府为萧军立碑,同年6月举行了萧军骨灰安葬仪式。从此,萧军与故乡的山山水水长伴!
为弘扬萧军的爱国主义精神,传承萧军思想和文化,繁荣萧军故乡的文化事业,更好的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200610月,凌海市沈家台镇在下碾盘沟村修缮、恢复了萧军故址,2007年春又修建了萧军文化广场。
萧军属于中国,萧军属于世界,萧军更属于故乡!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浪迹天涯的革命作家萧军,对故乡怀有刻骨铭心的依依深情,他怀念家乡的山山水水,关心故里的人民生活,故乡的一切都牵动着他的情愫,“每一思及,未尝不忠心耿耿焉!”1979年8月,刚刚分配工作还没有获得正式政治结论的萧军,冒着酷暑携儿带女急不可待的来故乡寻根。当他看到古塔巍然耸存,凌河依然荡漾,不禁热泪横流。在离别50年之久的故乡下碾盘沟村,他亲吻着故乡的热土,感慨万端,赋诗之:“五十年寄迹江湖老,三千万人民故日情!白发赢将双鬓雪,丹心余得落霞红。古塔凌霄萦旧梦,凌河流水去无声。云迷雾掩家山路,荒村似是辩难明。”1983年9月,辽宁省萧军文学创作五十年学术研讨会在锦县县城举行,萧军第二次还乡,会见了与会代表及市、县领导和家乡亲人,并把自己正式出版的全部作品赠送给锦县图书馆,“让家乡人民批改!” 1986年4月23日、9月16日,他接连两次还乡,参加“萧军资料室”的筹建和落成典礼,给家乡人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当家乡有人去京,他总是问长问短,带去衷心的希望和祝福。每遇家乡人求字,他不管多忙,总是满足要求。卧病在床他还喃喃地倾吐对家乡的思念。他说:“走遍天下这么多地方,我还是觉得家乡最美。碾盘沟的每一棵草,每一块石头都和我有感情!”弥留之际,萧军在给家人的遗嘱中说:“自己是一个穷文人,没有留下什么财产,有一点菲薄的积蓄捐给家乡,自己的文物、书籍要捐献给辽宁锦县萧军资料馆和有关文化部门。”
19875月,萧军率团出访港澳回京,即发现胃部不适,经检查,确诊为贲门癌,虽经专家们千方百计挽救,但终难奏效。患病期间,他开朗乐观,给医护人员的感触极深。彭真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曾多次去医院探望他。1988622凌晨零点48分萧军同志与世长辞了。中国文坛失去了一位具有世界声誉的作家。“他的逝世是我国文坛的重大损失”。中央各新闻单位迅即向国内外进行了报道,海内外报刊在显著位置上发表了数十篇悼念诗文。
198878,向萧军同志遗体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隆重举行。杨尚昆、李先念、陈云、彭真、万里、乔石、姚依林、习仲勋、宋任穷、田纪云、李铁映、李锡铭、胡耀邦、伍修权、康克清、巴金、赵朴初、谷牧、王忍之、周扬、冰心、夏衍、曹禺等同志及全国政协、中央统战部、文化部、中国文联、中国作协等单位送了花圈。芮杏文、阎明复、胡乔木、杨静仁、杨成武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参加了萧军遗体告别仪式。
中共锦州市委、市政府、市政协、市文化局、市文联,中共锦县县委、县人民政府、县政协、县文化局、县文联、萧军资料馆等送了花圈。原锦县县委书记韩永山同志参加了治丧委员会,原副县长王春森同志等代表家乡人民参加了萧军遗体告别仪式。原中共锦州市委书记王宝纯同志还亲书挽幛:“过去的年代艰苦跋涉奋笔耕耘举国怀豪士,八月的乡村我的童年忽成遗作故乡悼人杰。”八宝山革命公墓几千名群众挥泪送别了萧军这位坦荡一生的老作家。
       萧军走完了他81年的坎坷路程。“纵观萧军的一生,是革命奋斗的一生,也是历经坎坷的一生。他始终坚信马克思主义,一贯拥护中国共产党的政治理想,以鲁迅先生战斗的硬骨头精神和治学为人的态度,指导自己的一切。他以求得祖国的独立、民族的解放、人民的翻身、建立一个没有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社会制度作为自己为人为文的方向;他热爱祖国、热爱人民、执着于革命的文学事业。他的作品反映了时代的精神、民族的命运,受到了广大读者的欢迎,影响了一代爱国青年,为中国新文学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他从不文过饰非、诿过于人,他坦荡磊落、个性鲜明、无求无惧、铁骨铮铮,是我们党的一位刚正不阿的好朋友。”这是萧军治丧委员会对萧军的盖棺论定,也是历史对萧军的真实的、公正的评价,人民的评价!
人品文章标青史,百岁诞辰悼萧军。萧军没有死,他献给人民的文学遗产永留人间!他的人格和品质已成为一个传统永留人间!
萧军――永远是屹立在故乡人心中的丰碑!
 
本文参考文章:
萧耘、王建中编辑《人与人间-萧军回忆录》
萧军《我的童年》、《萧军近作》
王德芬《萧军年谱》
萧军治丧委员会《萧军生平》
梁山丁、张毓茂等主编《萧军纪念集》
王科、徐塞《萧军评传》
刘景华《跋涉者的人格力量》等。

 

------分隔线----------------------------